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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亚博,哈市大叔通过“小人书”收藏童年
发表日期:2020-01-11 14:22:45 | 点击数:2944 次
本文摘要:有一种圈子叫“连友”所谓连友,就是连环画收藏爱好者。东北人喜欢叫连环画为“小人书”,画上的人小,看书的人也小。因为美术的特长,张路在下乡时成为知青点的宣传骨干,不久后又被推荐上大学,成为美术系的工农兵大学生。张路说,随着电视的兴起,连环画受到很大冲击。张路和越来越多的连环画收藏爱好者相识了,他开始奔走于全国各地的连环画交流会。

2017年亚博,哈市大叔通过“小人书”收藏童年

2017年亚博,花甲之年的张路,看上去依旧挺帅,大背头飘逸潇洒,不论背着画夹还是单反相机,都有十足的艺术范儿,特别是眼神,依然清澈,对世界充满好奇。接受采访之前,他刚从黄山、婺源采风归来,总结起来,他的养颜秘诀是:从未真正“告别”童年。

在家中,张路向记者展示了他半个多世纪的收藏:一万多册连环画,按照作者进行了分类,一共有30多类专题作品,一个画家的作品一个箱子,一个书柜都没有装下。老伴儿在一旁打趣:“都是他的宝贝,都不让我碰!”被张路“熏陶”了几十年,老伴儿也没爱上连环画,倒是一直支持张路为自己的爱好东奔西走,一掷千金。“结婚前她就知道我这爱好,不然过日子为这事打仗,犯不上啊!”张路说。

有一种圈子叫“连友”

所谓连友,就是连环画收藏爱好者。上世纪90年代末,收藏连环画的热潮在全国兴起,张路也和众连友因连环画结缘,天南海北的连环画爱好者群,成了张路微信里最热闹的地方。“我们连友到一块,吃饭、互通有无,你有啥我有啥,谈对不同版本的体会,有共同话题,很容易聊到一块,经常一聊就是半宿。有啥书买不着了,微信群里一说,江西的连友就给邮来了。”

连友圈里也有名人,比如崔永元。“他专门收藏电影连环画。哈尔滨连友搞的活动,他也都来参加了。看上去很普通,一点没有架子。当然,连友一看是小崔还是很激动,呼啦一下都围过去合影了。”

有一种娱乐叫“看小人书”

“现在的孩子生活多丰富啊,我小孙子一个玩具就几百块钱。我们小时候没有别的,只有连环画,没电视也没电脑,连环画简直就是生活。”

东北人喜欢叫连环画为“小人书”,画上的人小,看书的人也小。张路爱上连环画也是从八九岁时开始的,那时有专门租连环画的店铺。“一分钱一本,不限时。看书的人经常是看完了自己手中的,就和别人交换,这样就不用再交钱了。”

渐渐的,生动的画面、言简意赅的文字介绍,让小张路爱不释手。“就想买一本带回家,可是那时候家穷,我就捡废品攒钱,这样到中学毕业时,我已经收藏了几十本连环画。”

《三国》、《渡江侦察记》、《白毛女》……百看不厌之后,张路拿起画笔,开始临摹书中的场面,从开始画人、画枪,到后来能背着画出整个三国战场,小张路就这样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画画。“我进了学校的美术组,跟着忙活出板报。到现在我在写简历的时候都会提一句:是连环画引导我走上了美术工作的道路。”

因为美术的特长,张路在下乡时成为知青点的宣传骨干,不久后又被推荐上大学,成为美术系的工农兵大学生。不论走到哪里,他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小箱子,里面是他精心摆放的连环画。“1974年我在绥化师专上学,有一箱子连环画放在寝室,放假回来发现被人跳窗偷走了,说起这事我现在心都很疼啊!都是六几年的版本,特别珍贵。”

有一种成长叫“看门道”

在张路看来,连环画是绝佳的美术入门教材。“比较通俗易懂,人物生动,对造型、构图、线条这些能力都是很好的锻炼。画法也有很多种,同样是彩色,有水彩也有水粉,同样是黑白,有线描也有素描。”张路如数家珍,“不同的画家风格也不同,《青年近卫军》的作者华三川风格严谨,《渡江侦察记》的作者顾炳鑫注重写实,《山乡巨变》的作者贺友直造型夸张,突破了传统的线描。”

除了收藏连环画本身,张路也研究和连环画有关的一切。“中国的连环画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,当时一般都是剑侠故事,画风也怪诞,一般是几个人合作,你画背景,我画人物,并不成形。转折点是鲁迅说了一句话:连环画可以引入艺术殿堂。这才让连环画从完全的娱乐功能变成宣传手段,开始有一些木刻版本出现,也出现了反映土改的作品。”

张路拿出一套《三国志》,这是翻印的民国原版作品,通篇古文,晦涩深奥,完全不像老少咸宜的通俗读物。“原版是50开,再版出了32开,可以更方便收藏者欣赏。”

张路说,连环画在建国后出现了两个高峰期。一是建国初期。“因为周总理的指示,图文并茂的连环画成为扫盲的好助手,我们从连环画中丰富了不少知识,地理、天文、历史,那时候连环画每年都会出上万种。”

文革期间,连环画的发展相对停滞,只有样板戏的版本。“1976年以后,连环画又开始复苏,到了80年代,因为美术的复苏,部分学院派画家也加入到连环画创作中,画风更加多元。”张路说,百废待兴,让连环画从形式到内容都有了更多的可能。“像《人到中年》、《人生》这些现代题材的小说都有连环画版本,也有《斯巴达克斯》这样的外国作品问世。”

很多电影的选角和场景设计,也深受连环画影响。张路向记者展示了他收藏的一套1978年再版的连环画,包括《红岩》、《林海雪原》、《铁道游击队》等。“单就收藏价值来说,这个年代的版本不算值钱,但是对我们50后、60后来说,这些连环画很重要。”

“那时工资不高,一个月30块钱,一套连环画几块钱,其实还是挺费钱的。有一次我在绥棱买到了32开的一套连环画,此前没见过,那家伙乐的!”张路说,随着电视的兴起,连环画受到很大冲击。“80年代末,武侠小说开始盛行,也出现了连环画版的武侠小说,但是粗制滥造,基本一个月画一套,画得很草。到了90年代,连环画市场就基本上绝迹了。”

“在即将消失的1991年,还涌现出了突破性的作品,那就是反映长征的作品《地球的红飘带》,画家是沈饶毅,这套作品获得了那一年的全国连环画评比一等奖,历史上我国有过四次连环画的评奖,分别是1963年、1981年、1986年和1991年,此后连环画就消失了。”

有一种美好叫“昔日重来”

“1998年,在哈铁文化宫有了摆摊的,连环画又出现在市场上,这个市场完全是自发的,是全国范围的。我们这批人,一看连环画出来了,就觉得特亲切。”张路和越来越多的连环画收藏爱好者相识了,他开始奔走于全国各地的连环画交流会。“北京、长春、武汉、广州都去过,每次都有收获。最多时我的收藏达到3万册,后来我开始收藏精品,普通版本就换掉了。”

张路说:“连环画既有收藏价值,又有艺术价值,像《白求恩在中国》有个版本是鲁美的画家画的,这本身艺术起点就很高。”张路收藏的不少连环画,至今没有开封,他说书中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,花不菲的价格买下他们只是为了收藏这个版本,想翻看时他会看普通版,这样可以最大可能的保护画册的“品相”。

“我还在连环画的拍卖会上做过主持人,2003年曾有一套画家的手稿以2万元拍出,现在估计20万元也买不回来了。”这些年,有不少人靠“倒腾”连环画发了财,但是张路至今只换不卖。“咱是本身喜欢这东西,这是我们一生的情结,看着上面的画我们会回忆起很多当年的事。”

上世纪90年代,哈尔滨连环画收藏爱好者联谊会成立,张路成了最早的一批会员,现在担任秘书长一职。“我们的微信群现在有上百人,几乎没有80后,我们都说,连环画是没有未来的物件,只能进入收藏。”张路说,80后的儿子和读小学的孙子都对连环画不感兴趣,家中上万册的“宝贝”依然是他一个人的独享。

哈尔滨的连友联谊会组织过几次拍卖活动,也有很多连友们耳熟能详的漫画家亲临现场。张路拿出一个签名本,满满一册,记载的都是他和各位漫画家的交往回忆。“这是顾炳鑫老先生给我签的名,这是王弘力老先生给我画的像。王老是学者型的画家,不但绘画艺术有造诣,对于古代服饰、金文、契丹文字、篆书都有研究。”

今年3月8日,王弘力溘然长逝,张路发朋友圈悼念:“王老在八十多岁高龄时还参加连友组织的连交会,为连环画的收藏活动给予了热情的支持和鼓励,我的镜头里凝固了王老曾经的神采奕奕,一幅幅画面,成为记忆里永恒的瞬间!”

在张路的“百宝箱”里,有他读小学时买下来的连环画,也有后来在连交会上淘到的法文版《刘胡兰》。儿时留下的连环画纸张已经软踏踏的,铅字都磨没了。单就收藏来说,品相不好绝对会影响市场价格。可对张路来说,它们有着特殊的价值。那是时光的印记,见证着那个看小人书入迷的男孩长大、成人、当上爷爷,也见证着他童心不泯,初心不变。 本报记者 王静